【米英】年龄差

年龄差


社畜亚瑟职场失意借酒消愁,喜闻乐见酒后乱搞,翌日一早从陌生的酒店房间醒过来。

对方是个看起来帅气又阳光的男人,只是有些过于黏人,亚瑟在一个晚上完成了由直到弯的快速转变,而且他还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。

总之就是喝多了酒的那回事呗。

已经被人生来回揉搓三十多年的柯克兰先生在十分钟内面对了现实,并第三千次发誓绝不再接波诺弗瓦的派对电话。

这份美好的一夜情本该结束在那天早上,兴许过上几十年,亚瑟会平和并略带调侃地回忆起这个故事——如果他此刻没在A.A高中看到他的一夜情对象的话。

冷汗,浸湿他挺括昂贵、格调高雅的西服衬衫。

奉上司命令来这所高中考察的亚瑟,一瞬间感到旁边陪同的学校院长,对他射来惊心动魄的目光。

——你对我宝贵的、天真而一无所知的学生做了什么?!

——你这个不知羞耻的!诱拐犯恋童癖!!

“柯克兰先生,柯克兰先生?您在听吗?”

院长耐心地问,他很希望对方代表的财团考察过后,捐赠几栋设备完善的实验楼,因此态度十分友善,竭力展示每一寸光辉冠冕并允诺空头支票。

“真抱歉,”亚瑟道歉,他感到喉咙干涩,吞咽困难,“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?”

院长注意到他的视线,那是他们的明星学生,拿过许多荣誉,为人热情,在老师和学生之间都很得喜欢,于是他唤来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孩:“琼斯,谈谈你上个季度在校际联赛的精彩表现,这位先生很感兴趣。”

我一—丁—点—儿—也不感兴趣!!

亚瑟在内心大喊大叫。

“谢谢您,院长先生。我真的很感兴趣,你愿意和我谈谈吗?”成熟的职场精英温和地微笑说。

“当然。”

阿尔弗雷德露出招牌八颗牙闪亮笑容,他出了许多汗,金发湿漉漉的,但不叫人讨厌,反而某种青春蓬勃的旺盛生命力,叫上了年纪的英国人头晕目眩。

“这是我的荣幸,先生。”

他很自然地和亚瑟握了握手,就像第一次见到亚瑟一样,好奇又克制。


在院长离开之后,亚瑟立刻将他拉到偏僻无人处: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!”

年轻的高中生害羞而兴奋:“你特地来找我的吗,我真高兴奥利弗,我还以为再也联系不上你了。”

亚瑟的确打着不会再与他见面的算盘,正如他在对方纠缠之下说了奥利弗的假名,留了假的电话号码。

今天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,他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高中生(神圣的屎啊!),那个受诅咒的早上阿尔看起来成熟稳重,和今天完全不一样!

……他比这孩子大十多岁。

亚瑟眼前一黑,和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高中生上了床这件事,能够成为循规蹈矩的英国人每晚的噩梦。

而年轻的男孩似乎完全看不懂亚瑟脸上的表情,他快活地凝望着这份意外之喜,孺慕热切,不加掩饰。

“我可以借你的电话吗,奥利弗?”

亚瑟将手机借给他,他要报警吗,男人想,因为他是个巧言令色将对方骗上床的罪犯(尽管亚瑟一点儿也记不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,但他很知道自己喝醉酒后的德行),他或许可以请个优秀的讼棍为自己辩护——他并不知情,而对方看起来又实在像个来找乐子的成熟男人(说到底阿尔这个年纪根本不被允许进入酒吧,那天他是怎么混进去的?!)。两个人完全是你情我愿算不上什么诱拐强——

但这些话听起来,和那些辩称自己受了邪恶的诱惑,才对可爱的未成年女孩们下手的纯真无暇超龄“男孩们”没什么两样。

好吧。

亚瑟给了个最终审判。

——他要蹲大牢了。

尽管波诺弗瓦是无辜的,但亚瑟还是决定入狱前要揍他一顿。

这时他听到一阵手机铃声,阿尔将电话还给他,摇了摇自己的手机:“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联系了——你会主动联系我的吧,奥利弗?”男孩可怜兮兮地说。

亚瑟工作很忙,阿尔不确定亚瑟什么时候有空。因此不愿意由着性子打电话给他,打扰亚瑟的工作。

阿尔并不知道这是亚瑟之前给他的托词,不过他工作的确很忙,这点倒是没说谎。

呃什么?

亚瑟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个叫阿尔的联系人。只有一个未接来电,并没有报警电话的记录。

谢天谢地,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再见到这小子了,亚瑟今天回去就会递交去新的分公司申请。逃避可耻但……有用!

职场精英露出微笑,亲切地说:“当然,我也想常常见到你,我一有空就联系你,阿尔!”

涉世未深的男孩相信了他懵懂青春的年纪里的初恋,他咧开嘴笑起来。

阳光下,两个人都很开心,金发宛如麦浪般在晚秋微醺的寒风起伏。


亚瑟在分公司所在城市的大学再次见到阿尔之前,他甚至差不多忘了这份约定,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总会有许多方便的方法,换个手机号就像拭去肩上灰尘一样轻松。更别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谎话连篇。

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忘记他,演讲台上闪闪发亮的男孩,对评委席的亚瑟露出熟悉的,招牌八颗牙闪亮笑容——笑容弧度依旧,英俊依旧,只是里面某种咬牙切齿的强烈情绪,叫亚瑟几乎快要滑到桌子下面去了。

旁边好心的另一位评委将他往上拉了拉,迫使他完全暴露在阿尔能将他燃烧成灰烬的灼热目光中。

啊哈!

真是亚瑟幸运日!

他徒劳地撑住脸颊,听到好心的老资历评委赞许阿尔:“他演讲得真不错,不是吗?虽然逻辑上有小小的漏洞,但他的自信和昂扬的精神让整个演讲十分有煽动力,这是很难得的领导才能。”

年轻人毫无悬念地拿了奖,老评委为他颁了奖,鼓励地拍了拍这位后起之秀的肩膀,和他说了几分钟的话。

拍摄纪念照时,他们集合在一起,老评委有意做伯乐,将阿尔拉到画面正中央,和自己站在一起,好死不死的另一边就站着亚瑟。

亚瑟感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宛如被胶水涂过,僵硬,冒傻气。他一动也不敢动,目不斜视。

带着热气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他脖子上的工作牌,那里写着亚瑟的全名和职位。

“柯—克—兰—先生,”阿尔含蓄地微笑,念他的名字时好像想要嚼的不是口香糖,而是想把亚瑟细细撕开,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吞进肚子里,“很高兴认识您。说起来有趣,我有个叫奥利弗的朋友,和您长得十分相像。”

好样的,亚瑟早过了相信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年纪。

男人一旦过了三十岁,就会丢掉良心。

“哦,是吗?”亚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,娴熟地调侃自己,“真是太巧了,像我这样粗的眉毛可真不多见。”

炙热的视线几乎要使亚瑟的假笑维持不住。阿尔笑了笑(亚瑟怎么看都觉得有股似笑非笑的味道),就转过头,与那位和蔼可亲的老评委热情交谈去了。

就好像他刚刚真是觉得十分巧合与有意思,才与亚瑟这个“陌生人”搭话。


亚瑟推辞了晚宴,急匆匆到了停车场,就瞧见晚宴的焦点之一,百无聊赖坐在他的车盖上,游刃有余地玩钥匙上的挂件,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
听见异响,目光准确地朝亚瑟投来。见到来人,年轻人眼睛一亮,两手一撑,漂亮利落地从车盖上下来。

“柯克兰先生,您这么着急,连晚宴都不参加,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

还是说……在躲什么人?

亚瑟听出了他不怀好意的讽刺。

“抱歉,先生,我赶时间,有机会再聊。”亚瑟低下头,就要钻进车里。

——他差点就成功了。

“真巧,我也有些急事想和柯克兰先生谈谈,您方便吗??”

年轻人姿态强硬,且力气大得有点吓人,亚瑟并不觉得自己有拒绝的可能。


阿尔的大学是所历史悠久的名校,但这对毕业多年,浸淫职场的社会人来说过于遥远。

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所大学,欣赏这里有名的落叶大道。

鞋履踩在松脆的落叶上咔擦咔擦,无论是球鞋或长靴。

“我想和您说说,我和那位‘奥利弗’的故事。”

不,他完全、根本、一点也不感兴趣!

“那位和我长得很像的朋友?”亚瑟配合地露出倾听的表情,“我很乐意听听你们的故事。”

阿尔笑容灿烂,他朋友遍布许多地方的原因之一,便是他的笑容实在很难让人提起戒心,而他本人又如此热情开朗,善于活跃气氛。

可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假笑。

商人冷酷的、并不存在的良心奇异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。

那个笑容真挚腼腆的男孩,似乎也学会了成年人之间的交流方式。宛如见到一颗火热的心冷却世故的瞬间,亚瑟心底油然而生遗憾与叹惋。

他也不再是那个只因担心打扰他工作,就悄悄给他发短信絮絮叨叨生活琐事的,叫人感到可爱的小家伙——亚瑟可没忘记今天他是怎样“主动”提议来阿尔大学参观的。

他们并肩漫步,叶片倏忽而落,有一枚落在亚瑟肩头,他轻轻拂去,年长者就这样轻易错过了。

——男孩侧头看过来的眷恋目光,一如当年真诚热烈。






可能有后续,这个故事还有些东西想写!

评论 ( 61 )
热度 ( 741 )
  1. 共13人收藏了此文字

© 竹夭 | Powered by LOFTER